《罪与罚》

《罪与罚》#

这是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后阅读的第二本俄国文学，或许是第一本？本书作成时沙俄还未推翻罢。

和我印象中的俄国文学一样，光是开篇冗长的人名以及各种昵称都快将我劝退了，直到拉斯克尔尼科夫将放贷的老太婆谋杀后，我才提起兴趣罢。

前文描写拉斯克尔尼科夫的穷困潦倒，但又忍不住帮助他人的情节，我便草草推断作者想凸显社会的险恶迫使高尚善良的人走向歪路，借以批判当时的俄国社会。和我想的一样，杜尼娅为了哥哥，选择嫁给富有的卢仁，拉斯克尔尼科夫却因为贫穷无能为力，被迫走上犯罪的道路。但是这一切的推论都是建立在拉斯克尔尼科夫是一个伟光正的角色身上，倘若他不是纯粹善良的人，又该如何呢？

直到波尔菲里和拉斯克尔尼科夫的第一次会谈解答了我的疑问，拉斯克尔尼科夫认为人类分为两类，一类是遵循法律、循规蹈矩的普通人；另一类是自命不凡，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肆意剥削他人。拉斯克尔尼科夫不愿做一个甘愿做逆来顺受的平凡的人，不然就如同马尔美拉陀夫最后落得被马踩死的悲惨结局。拉斯克尔尼科夫愤世嫉俗，自命不凡，他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拿破仑，可以成为审判一切罪恶的法官。然而这类人若是肆意妄为最终会成为卢仁，卑鄙无耻，为非作歹。拉斯克尔尼科夫避免妹妹杜尼娅嫁给卢仁，也是代表他内心并不完全认同这类人。

拉斯克尔尼科夫后续一直试图用这套理论为自己辩解，然而身体却很诚实的发烧、做噩梦，反复生病。正是这种身体与思想的不协调，被迫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斯维德里加伊洛夫就是另一个拉斯克尔尼科夫，他骄奢淫欲，妄图侵占杜尼娅；而又富有同情，救助索尼娅一家，在最后依旧逃不过良心的谴责选择了开枪自杀。同时斯维德里加伊洛夫的自杀为拉斯克尔尼科夫指向了逃避这一条路，只是弥补了自己的“罪”，而没有受到对应的“罚”。

与斯维德里加伊洛夫不同的是，拉斯克尔尼科夫有爱他妈妈妹妹，有爱他的挚友，还有爱他的索尼娅。这些爱着拉斯克尔尼科夫的人，都迫使拉斯克尔尼科夫良心受到越来越大的谴责，越来越拟人。在听闻德里加伊洛夫的自杀的消息后，拉斯克尔尼科夫第一时间也是想到了自杀去逃避自己的罪，正是因为索尼娅的爱，让拉斯克尔尼科夫选择自首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

本书颇具讽刺的结尾，描写了拉斯克尔尼科夫做过的一系列善事，比如从燃烧的建筑物中救出了孩子，不止一次的将最后一点钱送给别人。这和他的罪行形成了鲜明对比，倘若拉斯克尔尼科夫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他的善行足以弥补他内心的后悔与罪恶感。相反，拉斯克尔尼科夫在西伯利亚的头几个月里，同样看不起其他罪犯，疾病也愈发严重。恶绝不是正当的，妄图以任何理论都无法平息内疚的良心。

另外颇为玩味的一点是拉斯克尔尼科夫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无神论者，然而最后却因为内心实在痛苦，选择从索尼娅那里借来福音书，借由宗教的信仰抚平自己内心的痛苦。我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否信仰东正教，至少从文中能看出他对无神论者的讽刺。其中有一段拉斯克尔尼科夫让索尼娅阅读拉撒路复活的情节，和拉斯克尔尼科夫的经历相对应。拉撒路病死后借由耶稣之手复活，拉斯克尔尼科夫在痛苦万分的时候借由上帝寻求慰藉，无疑能够看出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宗教的认可。